出品 | 搜狐健康
作者 | 吴施楠
视频 | 章乐
编辑 | 袁月
许多人知晓张强医生，是因为他作为血管外科专家走出体制创办了中国第一家医生集团。而他在疫情期间骑车发工资的一条vlog，让更多的人认识了他医学专业以外的另一面。2022年4月的一天，他独自骑行40多公里到办公室拿U盾，给员工转账。从那时开始，张强身后的医生集团也被更多人所关注。
如今，距离张强创办医生集团已经过去了十年，国内医生集团的业态也发生了明显的改变。为何张强医生集团能在大浪淘沙中生存下来，而且还有机会走出国门？本期搜狐医药对话张强医生，听他讲述做医生集团这十年的得与失。
搜狐健康：十年间，国内医生集团业态发生了哪些变化？
张强医生：我们的医生集团成立于2014年，那个时候大家对医生集团的概念还不是很清晰。2015年、2016年，国家陆续出台了相关政策，将“医生集团”四个字写入了国务院文件，算是得到了官方认可，给医生集团的发展提供了一个重要契机。同时，国家还推出了多点执业政策，鼓励社会办医，当时在全国各地兴起了一股医生办医的热潮。
但任何新生事物都要经受时间的考验，医生办医或者医生集团它提供的医疗服务到底能不能得到患者的认可，能不能得到同行的认可，甚至说能不能得到世界的认可，是需要经历大浪淘沙过程的。现在转过头来看还在继续发展的这批医生集团，跟六七年前的医生集团相比，无论在医疗技术上还是组织规模上、影响力方面，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些头部医生集团逐渐展露头脚，它们不仅在国内跨地区、跨地域的发展，而且正在走向世界。
搜狐健康：医生集团的核心是人、是资本还是技术？
张强医生：2015年开始，国家大力鼓励社会办医，大量的资本涌向了医疗服务领域。一批在体制内本身已经德高望重、有所成就的医生开始投入到社会办医热潮中。这么多年过去了，而且医疗机构也经历了疫情的洗礼，大家可以慢慢看到，真正在医疗服务中发挥核心作用的其实是医疗服务的技术以及管理理念。这些东西的存在能够让医生集团这个业态或者模式活得比较健康。资本虽然有一定推波助澜的作用，但它不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
搜狐健康：医生集团的目标是赚钱吗？
张强医生：资金是所有实体医疗机构健康运转的保障，如果缺乏资金，三甲医院可能也没办法维持下去。医生集团提供的是体制外的医疗服务，有一定的自主定价权，如果不赚钱就意味着在社会上得不到承认，也得不到患者的认可和信任。反过来说，如果你的技术是受欢迎的，那么赚钱就不是一个需要强调的问题。对我们医生来讲，脑子里没有赚钱的概念，更关注的是医疗技术、服务是不是受患者欢迎，这是最重要的。只要受欢迎，一定会有回报。
任何一个组织或者一个实体业态想要长远发展，必须具备三样东西：愿景、使命和价值观。没有这三样东西就很难走得远。张强医生集团大概在成立半年左右就开始思考我们的价值观、愿景和使命是什么，非常清晰。这十年里，没有什么可以动摇我们的目标。
搜狐健康：疫情让医生集团越来越难做？
张强医生：总体来讲，疫情对医生集团的影响是可控的，因为它是轻资产模式。在疫情期间，我们损失最大的也不是轻资产，而是重资产，比如全国各地的静脉病中心无法开张。其实经历疫情后可以看出来，医生集团的生命力是更强的。在疫情前，中国医生集团联盟中大概有六十几家成员单位，疫情后，截止到2023年下半年，成员单位增加到了近200家，数量反而增长了。从某种意义来讲，从长远来看，疫情对医生集团是一个正向的考验。
搜狐健康：张强医生集团的元气是否恢复如初？
张强医生：人总是要往前看，现在再去回忆疫情那个时候，更多的还是幸福或者甜蜜，因为有那么多网友在留言当中鼓励支持我们。如果没有这个经历，可能收获不到这么多关心。疫情放开以后，张强医生集团整体业务量迅速恢复。下肢静脉曲张不是一个急症，相当多的患者是等到疫情开放后立刻找到我们来治疗的，所以2023年我们的业务量达到了历史高峰。更重要的是，患者的满意度也同样达到了一个高峰。回顾过去，给我一个很大的启发，就是无论你处于多么艰难的一个阶段，不要轻易放弃，要往前看。
搜狐健康：医生集团的医生从哪儿来？
张强医生：我们绝大多数的医生都是从三甲医院辞职后过来的，也有一些医生从外资医院过来，他们的基础都很好。但是这些基础进入到张强医生集团都还不够，他们要经过长达五年以上的张强医生集团内部培训和国际交流，打开视野，不断摸索服务患者的模式，不断成长。
搜狐健康：加入医生集团，有人说“后悔”吗？
张强医生：在疫情期间，我为什么会骑自行车给他们发薪水，因为我知道医生集团最宝贵的“财富”就是我们这些医生。当时我们没有一分钱收入，但我还是保证他们有收入且没有下降，及时地发到他们手里。没有一个医生因为疫情撑不下去选择离开的。过去，我们可能只有主要骨干能够到国际上去交流，将来我们张强医生集团的每位员工都有机会去国际上交流、去学习。可以说在2023年，我们的士气到了历史最高点。
搜狐健康：哪些举动让您觉得团队士气达到了顶峰？
张强医生：疫情期间我们关闭了杭州的诊所，当时那种情况下做战略调整，关闭重资产是可以理解的。但不一定所有员工都这么想，可能他们的信心会受挫，担心出现一些不确定性。所以2023年我们又重新启动了两家线下诊所，分别位于北京和深圳。之前失去临床业务的城市又重新恢复，而且恢复速度非常快，这对员工士气的鼓舞非常大。他们会认为我们有能力、有实力继续扩展业务。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国际化战略落地了。2023年，我们的静脉病中心第一次在非洲大地上成立，开始覆盖非洲的业务。在美国，我们的技术第一次登上了美国血管外科专科医生训练课程。我作为一个客座讲师，给美国的血管外科医生上课，输出我们的治疗理念和技术。这些对员工士气的提升都非常大。
搜狐健康：在非洲，张强医生集团做了些什么？
张强医生：我们手上有一个全球CHIVA的培训项目。CHIVA是下肢静脉曲张手术的一种全新治疗理念。它通过血流动力学纠正静脉曲张，而非传统的破坏性治疗。有了这样一个认证体系，我们必须要覆盖全世界的培训。当然，培训只是技术层面，如果把我们在中国成功的医生集团模式输出到国际，那可能会服务到更多的患者。所以我们就开始在全世界考察，正好有一个机遇，非洲国家埃塞俄比亚递出橄榄枝。他们的政府希望CHIVA治疗的非洲培训中心落地在他们国家，所以我们跟当地最高端的私立医院爱菲医院进行了合作，落地了我们的静脉病中心。目前已经做了第二批患者的治疗，第三批患者马上又要开始了。接下来，埃塞俄比亚最大的公立医院的医生会到张强医生集团来培训。未来很可能会出现埃塞俄比亚的第一家医生集团。
搜狐健康：开展国际业务需要具备哪些先决条件？
张强医生：首先就是你的技术是不是在当地有市场。当地的血管外科医生告诉我们，非洲因为缺乏支架或者其他腔内治疗的设备，他们的下肢动脉硬化搭桥所用的材料非常宝贵。传统的静脉曲张治疗方法是把大隐静脉都抽掉或闭合掉，也就意味着功能废掉了，患者失去了挽救腿的机会。所以他们那边的医生对CHIVA这项技术非常之认可，只要一说能保留身上的血管，他们是非常积极主动地去学习，这是第一个机缘。第二个机缘的话，就是非洲也正好处于发展中的阶段，这种发展无论对于资金或者对于其他行业，包括医疗行业、医疗技术，他们都如饥似渴，希望学习、希望引进。
搜狐健康：业务出海带给您的最大感受是什么？
张强医生：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我们应该要有自信。当然这种自信不应该是盲目自信，而是要基于你领先的医疗技术；第二，你要非常“OPEN”，有非常开放的胸怀才能跟世界融在一起，甚至在某些领域去引领世界的潮流。
搜狐健康：医生、老板、创始人……您最喜欢哪个头衔？
张强医生：医生集团所有的人叫我都是“张医生”。医生就是最高荣誉，我有很多头衔，但是都不如“医生”两个字来得这么珍贵沉重。因为这是我的职业，是一辈子的支柱，包括家庭生活，包括所有的社会活动，对我来讲医生这个职业是我的主线。
搜狐健康：张强医生集团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张强医生：我最终的目标是希望在静脉曲张治疗领域当患者讲起治疗的时候，他不再害怕、不再焦虑；希望医疗技术的突破能够给静脉曲张患者带来非常轻松愉快的治疗过程，让他们的生活不因为疾病而受到影响。以前我们所有的技术创新是以医生为中心的，但现在我们创新的方向已经发生巨大改变，核心是为了给患者带来更美好生活、更高品质生活。所以医疗最终的目的不是说治好了这个病，而是使患者的生活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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